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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代表制度创于五十年代,最开始的时候,主要任务是成品检验和验收,由于不涉及合同订立、企业内部的管理等工作,军厂之间的关系也较为单纯。但是到了后来,军代表的权力就越来越大,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本来自己是工厂的一把手,干得正欢,结果军代表站出来了,你们这批质量不合格,得返工!你们这批产品生产有缺陷,部队不接收!这简直就是唐僧在孙悟空面前念紧箍咒啊!

当然了,这也很人性有关,某些军代表手头有了权力,的确会出现过度使用的情况,甚至还可能会出现更恶劣的腐败问题。

军工厂的领导们没有一个喜欢军代表的,强烈建议取消这个制度,不管是军队还是工厂,都是党领导的,工厂负责产品质量,军队只管接收产品就够了!要军代表干嘛?这不是不相信我们工厂吗?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军代表制度起起落落,几次撤销又几次恢复,到了77年的时候,再次恢复。

不过,由于960厂这种三线军工厂搞起来了军转民,已经不生产军品了,所以军代表也就走了。

这次,又有军代表被派过来了!

“还是以前的高面人吗?”秦阳问道。

“啪!”秦阳的脑袋被秦保国给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高面人肯定是绰号啊!是厂里不学无术的职工子弟给起的,私下里说几句无所谓,现在这么多人在场,万一传到军代表的耳朵里怎么办?

厂里需要把军代表当菩萨一样供着啊!

“没错,就是我。”此时,人群的后面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绿军装走过来。

秦保国的脸白了。

“高代表,您别在意,秦阳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总爱乱说话,我一定好好的教训他。”秦保国赶紧点头哈腰的解释。

“秦阳可不是孩子了,他是咱们军工系统里的新星啊。”高代表说道:“他已经是咱们国内着名的枪械大师!他设计的枪支,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刚刚我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你们生产的气枪,就很牛啊,据说生产工艺都是秦阳给改进的。”

高举,姓高名举,又矮又胖,就像是本地特产的月饼娃娃一样,所以就有了个高面人的外号。以前就曾经在960厂当军代表,这次又回来了。

此时,听到高举这样说,大家伙都有些尴尬。

“高代表,承蒙您厚爱,我这个枪械大师欢迎您来咱们960厂继续工作,不过有些事情,咱们得提前约法三章。”

这下就连朱自忠都不满了:“秦工!”

得罪了军代表,咱们还想有好日子过吗?人家不签字,部队就不给拨款啊!

“没事,朱厂长,让秦工说吧,我在来之前,王领导就嘱咐我一定要配合好960厂的工作,尤其是秦工,不管有什么吩咐,只要不是违反基本原则的,我高举都答应!”

“高代表,我们研发出来的狙击步枪获得了部队的认可,精度已经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平,这其中有很多的机密,所以,我们厂里在生产狙击步枪的时候,会有一些流程不对外公开,有些车间您不方便进去。”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放眼全国,哪个军工厂的驻厂军代表不是高高在上的?秦阳这样说,简直就是要激怒对方的节奏啊!

秦保国也为难起来。

960厂能赢得竞标,靠的就是先进的狙击枪,而这款枪的确有很多独特的加工工艺,不能让外界知道,秦阳的这个规矩是怕秘密外泄。

但是,军代表是什么人?人家难道不知道保密纪律吗?秦阳这样说,分明就是不信任对方啊!

“那我怎么能知道枪支的质量?”高举也严肃起来了,叫他高面人他其实无所谓,早就知道这个外号了,这只是生活上的小事,但是在工作中,他必须要严肃认真。

“当然是最后的试枪环节了。”秦阳说道:“我们保证只有精度合格的枪支才会出厂,你们要做什么淋水、风沙、日晒的实验咱们都配合。同时,我们还会派人去部队跟踪,不断地搜集使用信息,进一步完善。”

95枪族被部队诟病,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建立完善的跟踪制度,定型之后,设计所就完成任务了,项目就终结了!

以前都是仿制苏联武器,本来就是成熟可靠的,仿制了就完事,但是95枪族是全新研发的,定型了就结束,到了部队里问题百出也没人管!

着名的m16步枪的设计师尤金-斯通纳就曾经说过:“没有跟踪制度有可能毁掉一支好武器。”他们早年研发的m16步枪也是不断地出故障,让士兵苦不堪言,但是他们有先进的跟踪制度,不断地搜集士兵的实战反馈然后改进,m16最后终于成熟了。

哪怕秦阳设计的型号已经是后世经过检验的了,他也要建立这种制度。否则就是不负责任的。

高举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这个我不能做主,我需要向上级报告。”

“可以,这是我们的底线。”秦阳继续说道:“如果部队不答应,那我们就把这些枪支搞外贸。”

大家伙都很担心,生怕在这里爆发矛盾冲突,不过高举这种表态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也让他们纳闷起来,这秦阳也太厉害了,全国估计只有他一个军工厂的技术人员敢这么和驻厂军代表说话啊!

秦阳当然也是无奈,他最大的底牌就是生产工艺,万一高举不可靠,把他们的生产工艺透露给了296厂,那他们就真的要为他人做嫁衣了,哪怕不接订单,也不能便宜了296厂!

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了,会有很多人在金钱面前迷失了自己,秦阳必须要未雨绸缪。

惹怒了军代表?秦阳还真不怕,只要全国没有一个厂能制造这种高精度的狙击步枪,那部队就得捏着鼻子认了,更何况高举还是王领导的下属。

部队真的不要了,己方就弄到国际军火市场上卖出去,绝对也是抢手货!

“时间不早了,走,咱们去食堂!”朱自忠说道。

其实才下午四点多钟,还不到吃饭的时候,但是,刚刚秦阳这样一折腾,气氛有些紧张,这就需要在宴会上弥补了。

而且,食堂那边的香味儿的确传了过来。

“没错,走,高代表,我们一起喝几杯!”秦保国上前去邀请高举,作为副厂长,秦保国是有这个资格的。

高举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需要把你们这新的提议汇报上去,又得跑一趟首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