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论命运
那人身段修长,洁白月光照亮他身上的金枝花纹,显得金光闪闪,而温和的双目一直盯着地上的植株。
地上的翠绿植株摇起叶片,在绿芒的催动之下雀跃起来。
“药谷弟子?为什么会在这?”
两人很疑惑。
药谷虽然也在大陆的南域疆土的范围之内,但离这里却是隔着百万里之长。
逍玄子站起身,一一说道。
“有幸来此游历,我虽进入这座遗迹,但不是如你们这般,磨练自身,只想收集古老灵植的样本。”
“而我走过数座百草园,终于在此发现了极品灵植的痕迹!”
话一刚落,逍玄子反手一甩,身旁地层被掀开,直接削去了几丈深。
两人目瞪口呆,逍玄子即使只是行医者之道的修行者,但实力依然是深不可测,挥手间,大地破裂。
而他们望着几丈深的大坑,发现深层之下的土壤色彩纷呈,有浓郁的生机,而且有明显的金色线沿着裂开处延长,似金粉颗颗挥洒。
“这棵灵植曾在此扎根过,早已通灵,到处寻找极好的土壤,而在此留下了粒粒粉尘,这大概就是传说的古菩萨树。”
逍玄子细摸这粒粒细尘,得出了结论,同时目光炙热,看来这个发现让他十分心动。
“不妨两位与我同行吧。”
到这时逍玄子才终于看向那两人,看向涛青时只是自然地看了几眼,留下了头发杂乱的印象,但身旁的岚皓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逍玄子双眼微眯,流露的绿芒一瞬而过,但就是这瞬间却是看透了很多东西。
没有光泽的白发,脸色也如出一辙般发白,枯瘦如柴的身段让衣服显得十分宽大,整个人如老人般,仿佛一碰就会倒下。
一股大风吹起,扑向那两人,大风停止时,逍玄子就出现他们面前。
他看向岚皓,伸出自己的纤细左手。
“介意吗?”
岚皓迟疑了一会儿,随后反应了过来,揣摩着对方的用意,大概是看出了自身的不对劲的地方,想探查自己的身体,而他也不拒绝对方的好意。
将手搭了上去,随后有种爽凉感涌上全身,绿芒在岚皓的身体中窜动,将里面的一切都分析了通透。
至此,逍玄子脸上却是越发沉重,随后他便收起了手。
身旁的涛青也是十分感兴趣,想知道岚皓为何如此枯瘦。而岚皓却是不抱任何期待。
“既不是身受重伤损耗精元,也不是中毒,这是随根而生,随岁月而伴随的‘命’啊!”
这一回答,涛青眼珠颤抖,心感震撼,而又同情岚皓,有种惋惜浮现在脸上,看向岚皓时,更加心疼。
此时的岚皓不动于衷,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了这真相,从容地接受,同时,他知道逍玄子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希望,就算对方是药谷的首席弟子。
逍玄子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只是叹气一声。
“走吧,带你们寻找这古菩萨树吧。”
不得不说,作为药谷的首席弟子对于灵植类的知识非常熟识,在寻找的途中十分从容,只是凭着蛛丝马迹便来到一处湿润的山洞。
山洞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初气,这大概就是古菩萨树曾待过这里的迹象。
他们来到里面的水池中,而逍玄子四处寻觅,最后来到水池旁抚抚池水,叹气一声。
“哎,线索在这里断了,此树通灵,很会遁逃,不知又跑到哪去了。”
他指了指水池。
“它曾扎根在此,蕴含着丰富的修行物质,对你们修行有利。”
两人来到水池旁,发现池水呈淡黄色,上面漂浮着散发菩光的须根和金色叶片。
而自身的玄气都在雀跃。
旁边的逍玄子将一根须根收入囊中,作为样本,就算没有找到完整的树体,但能得到一部分,这趟值了!
而池水嘛……自身到了这般境界,池水对自己已经不会有效果了。
两人将上衣脱去,岚皓显露出消瘦的身躯,骨头尽数显出,让身边人更加心疼。
他们打坐在池水中,让身躯吸收池水的力量,通达百骸四肢,让玄气大海不断沸腾,起了炼体的效果,而且还有浓郁的天地初气涌入心巢,落下挂挂星河。
逍玄子一直注意岚皓的情况,传说中古菩萨树的任何部位都有治疗化毒之功效,为号称治疗第一神丹和天下七丹之一的古菩萨丹的主材料。
看看是否对岚皓有效果,不过还是没用,岚皓身上那隐晦的死亡气息丝毫未减,但有另一个有趣的地方。
很明显,岚皓对于这些物质的吸收远远超过于涛青,就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
岚皓的一身骨黄金璀璨,不断闪烁发光,耀光如十日当空,浓郁的光凝聚成一滴滴液体,融入血液中,让血液呈黄金之色。
这《金血经》将要进军第三境了!
岚皓看向手臂上的黑色经脉,较上次所见又增长了不少,虽然很浅显,不容易被发现,但仔细一看,已有半臂之长。
岚皓小心翼翼收起目光,再次闭目起来,虽想专注起来,但内心一直有闷气存在,想要发泄。
他看向逍玄子,想到这位药谷首席弟子常常四处游历,看览名川群山,尝遍人间红尘,对于人之常事有着充足的了解,随口一问。
“逍兄,你对命运有何看法?”
“嗯?”逍玄子有些惊于岚皓突然而来的提问,但还是回答下去。“命运这种模糊不清的定义,实在是不好定义,四海八荒,人间各地,每个人的命运各有各的不同。”
岚皓对于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直接斩钉截铁地问。
“那你觉得……人本是凌驾于命运之上吗?”
逍玄子目光有些异样,直盯着岚皓一会儿,似乎对这回应很意外,但不失从容,很快将双目撇开,换成了不知何意的微笑。
“看来你遇到了一些难事。”逍玄子停顿了一下,然后沉下心,细心道。
“我游遍各地,不能说绝对,但的确遇到各种各样,以凡人界来说,有人三世为贫,读遍天下经书,只为升官谋位,颠覆潦倒命运,到头来还是流落街头;就算是诸国中的皇帝,也不泛沦为权谋中的傀儡。
而在修行界中,有人天赋绝佳,可震撼一代同龄者,想打破极限,寻找大道,不过也落到一夜间灰飞烟灭的结果。”
逍玄子眼目流过忧伤,只是一瞬间就神气十足。
“所以我觉得,命运与生灵没有绝对的关系,就算与之发生争执,也不会是绝对的结果,而往往是‘与天斗,其乐无穷!’,而是在争斗中对自己,对万物的思考。”
岚皓深思了一会儿。
对他来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乐在哪里?他不知道,这是个遥远的主题,是现在无法接近的。
“我知道了,虽然现在无法理解,但我会用一生去体会的。”
与天斗,是相互斗争,还是共同奋斗,岚皓觉得悟出此理应贡献一生来验证。
逍玄子见岚皓目中雾霾消散了许多,便不再多说什么。
而岚皓重新打起精神来吸收池水的能量。
时间逝去,一逝两日。
池水的能量也变得稀薄,涛青那边有旋风升起,刮起了水花,他感到自身玄气浑厚了几分。
而岚皓的体肤有金光闪烁,一滴滴血光融于血液中,温养了血肉与精骨,让体魄更上一层楼。
两人的吸收修行终于接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