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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湿润的空气中,静滢回到了这个离开了两个多星期的城市。还是一样的嘈杂,一样的充满着生机与活力。就像什么也无法击垮它。静滢裹着厚厚的围巾,整个人像一头棕熊。李历辰推着行李车,瑞瑞走在一旁。

“我们回家?”瑞瑞问。

静滢点点头。

整个城市进入了初冬,街上丽人依旧穿着薄薄的针织外套,手里捧着咖啡。精致的妆容,手里挎着的大牌包包。这个城市让静滢有些陌生,明明只是两个星期,却像是时隔多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静滢。”李历辰看着静滢回到家,说“我先回家放行李,等下来再来。”

“嗯。”静滢点点头。

历辰走后,瑞瑞在沙发上坐下,问“你怎么想的?”

静滢低着头“我想找到花姨的家人,把一切告诉他们。”

“然后呢?”胡瑞瑞问,“陈静滢,你也是法学专业毕业,知道这远不是告诉他们那么简单。”

静滢抬起头,看着胡瑞瑞“我知道,因为知道,所以不能沉默。如果连我都沉默,那么要怎么办,谁来揭开真相,正义何在,公平何在?”

胡瑞瑞叹口气“我说不过你,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做吧。但是,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一个人承担。”

“嗯。”静滢说。

“我去熊焰那儿把咪咪抱回来。”胡瑞瑞说。

“好。”静滢说。

李历辰推开门,就看到一人一猫躺在床上。胖胖的橘猫像一个球一样躺在白底绿叶子的被子上,静滢也沉睡着。胡瑞瑞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到沉睡的两个,轻声说“我们出去吧。”

“嗯。”李历辰轻轻的关上门。

胡瑞瑞将咖啡递给李历辰,在餐桌前坐下。

“静滢的决定你知道了吧。”陈静滢说。

“嗯。”李历辰说。

“你什么看法?”胡瑞瑞说。

“听静滢说似乎追诉比较难,但是既然她想做,我就会陪她一起做完。”李历辰说。

“既然有你,那我就放心了。”胡瑞瑞喝一口咖啡,“明天她会去看心理医生,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你送她去吧。”

“好。”李历辰说,“这段时间谢谢你”

胡瑞瑞看他一眼“我是为了静滢。”

“我知道。”李历辰说。

阴雨绵绵,李历辰撑着伞,送静滢进入这栋小楼。

“我在车里等你,你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李历辰说。

“好。”静滢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李历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撑着伞慢慢的走回车里。

“喂,历瑜。”李历辰说。

静滢轻轻的敲门,顾霞抬头一眼就看到陈静滢,笑着说“你来了。”

“嗯。”陈静滢说。

“之前你发短信跟我说去比利时玩,玩的开心吗?”顾霞问。

静滢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霞递给她一杯热水,“喝口热水吧,你看起来很冷。需要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吗?”

静滢裹裹大衣,点点头“谢谢,顾医生。”

顾霞将温度调至最高,然后在静滢面前坐下,拿出静滢的病历本翻开。

“前几天你的男朋友给我打了电话。”顾霞说。

“嗯,他告诉我了。”静滢喝口热水,感觉身体好像缓过来了一些。

“想谈谈你在比利时的事情吗?”顾霞问。

陈静滢想了想,抬头说“顾医生。”

“嗯?”顾霞说。

“如果明知道一件事很可能没有结果,你还会继续做吗?”静滢问。

顾霞笑了笑“会。你说了是很可能,那就意味着也许有结果。就算没有结果,我努力了也就不会后悔。”

“你应该不知道吧。”顾霞说,“我考研考了三次。”

“三次?”静滢有些惊讶。自己一直以为顾霞是那种很聪明很厉害的女孩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小孩。

“对,我一直想要跟着我导师。可是我导师年纪慢慢变大,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每年只收3个学生。我第一次考了第4名,第二次考第8名。第三次,所有人都劝我换一个导师吧,甚至我导师都说小霞,你要不然换个老师,也是一样的。我说,不行,如果导师不是你,那对我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后你考上了,是个好结果。”静滢说。

顾霞摇摇头,“不,我没有考上,我考了第四次,才考上。所以每次见到和我大学同一届的同学甚至还要喊师兄。”

顾霞皱着眉,有些不情愿,圆圆的脸蛋格外的可爱,有点像机器猫。

“顾医生。”静滢说,“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嗯。”顾霞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6、7岁,我那时候上小学一年级。。。。。。。”

顾霞静静的听着,内心早已震惊的无以复加,表面努力维持平静。给予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孩子一点点力量,用平静的表情,尽力放松的身体姿势告诉她,没关系,这是正常的,不要害怕。

“顾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笑,当时忘的彻彻底底,现在却记了起来。”静滢讲完故事,自嘲的笑笑。

顾霞伸出手,搭在静滢的手背上“不。你知道吗,人其实是很脆弱的个体,过度的害怕、惊慌、快乐都会让一个人大脑陷入混乱导致疯癫,甚至可能造成死亡。所以面对这些情绪,我们的身体为了保护我们,就会让我们遗忘那些痛苦的回忆。但是人的大脑又很奇妙,我们以为自己遗忘了,其实只是隐藏在大脑的深处,遇到某个契机,可能就会像放电影一样重新浮现。”

“我不奇怪对吗?不是我的错对吗?”陈静滢抬起头,希冀的看着顾霞。

“你没有错。”顾霞肯定的说,“因为你重新浮现的记忆,这个世界又有一家人可以告慰天上的亲人,可以解除心中的疑惑,能够抚慰内心的伤痛。”

“真的吗?”静滢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顾霞坚定的说。

“陈静滢。”顾霞放缓语气,说“不要怪自己,不要埋怨自己。我们是人不是神,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会伤害不愿伤害的人。我们要做的能做的就是直视伤痛,愈合伤疤,下次做出更加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