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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叶儿面上欣然同意,心里则在嘀咕:敢情还有这么大一电灯泡,以前躲起来不发亮还好,现在可是噌噌亮得她直想流眼泪!

    这天中午,三个人围坐在一起,邱长生正一脸理所当然地将碗里的肥肉,葱花,胡萝卜……一点一点捡到夏叶儿碗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叶儿长身体,多吃点肉,结实点;叶儿长身体,多吃点葱,助睡眠;叶儿长身体,多吃点胡萝卜,防夜盲;叶儿长身体……”

    然后,叶儿的饭碗堆得像一座小山。最可恶的是,先生自个儿挑食,还不准她浪费!她就郁卒了,她没来之前,这些东西都进了谁的口?

    夏叶儿求助地向对面人使眼色,见没反应,索性嗲声道:“大哥哥胃口大,我再分一点给你。”说着,便要将邱长生夹给她的五颜六色的食物转让给他。

    “啪——”筷子一下被打断,震得她虎口一阵疼,“我不是你大哥哥,我姓楚,名水隍。”

    夏叶儿也不恼,嬉笑道:“那你一定有个弟弟叫庸城。”

    水隍闻言抬头,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将姑母亲跟先生都给逗乐了。

    他才知是她在戏弄自己,毫不客气地丢下还未动过一口的饭菜,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隍庸城简称城隍,是守护城池、国家的守护神。许多地方都建有城隍庙,供奉城隍爷。

    邱长生抱歉地揉揉她柔软的发,将他俩的碗筷调换一下——都说跟谁相处久了,生活习性甚至是相貌都会相近。他不爱吃的东西,其实夏叶儿也不爱吃。

    他是如此心疼她小小年慕容便聪明绝顶——聪明有什么不好?聪明有诸多不好。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她却连那一二分也看透。无形之中,是自己在剥夺自己的快乐——他知她不快乐!

    夏叶儿温驯似小猫,舒服得差点“喵”出声来。邱长生惯于抚摸她的小脑袋,有宠溺、有抚慰、有怜惜……她也惯于接受。

    她至今不明邱长生为何选她做继承人,又为何要继承人手刃自己。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意孤行,因为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容不下她。这个人好歹给了她栖身之地,成为她往后七年活下去的支柱,她不能让他太难做!

    且他还很体贴地给了她报复的机会——将竹林布阵的工作全权交给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让谢星驰等容不下她的人都进不来!夏叶儿将研究的或是自创的生僻阵法布于竹林。开始时,她还做贼心虚,哪料先生散步回来,竟将缺陷和漏洞一一指给她看。得到鼓舞,姑母亲布阵布得愈发勤快!

    夏叶儿曾饥肠辘辘地困于竹林两天两夜,听闻,谢星驰被困了三天三夜,惊动上善府上下。那一整天她乐得合不拢嘴,手脚勤快,心情倍儿爽!邱长生不责备,反倒又揉乱了她的发,眼里有点点笑意。

    待彼此日常生活都稳定下来,她便开始学艺——医术和武术双管齐下。

    说到医术,这位爷是当之无愧的神医!在迦昙城流传着这样一句——神医挥手,阎王回走!

    夏叶儿的记忆力极佳,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清风里书房里的医书换了一批又一批,用以练针灸的假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理论知识她背得滚瓜烂熟,十指灵巧,出针快准狠!

    邱长生多是让她自学,像一条要奔流入海的小河,他引她上河床,在阻塞的时候稍一点拨!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夏叶儿心底,他便是大海,是她最终要注入的地方。

    道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时机成熟,邱长生便带她出府,游遍大江南北,名山大川——其实也就琅琊城及其周边地区。更多的奇花异草,是谢星驰从各地搜寻而来,她也就闻一闻,摸一摸,吃不得!

    九月底的一回,邱长生要独自出趟远门。他摆下十面埋伏阵欲阻夏叶儿,殊不知她早将此阵掌握——《礼记》上说: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夏叶儿心存芥蒂,防己防人,一刻不敢松懈!故连邱长生她也瞒他说只学到九字连环阵便再也突破不了!

    据她所知,邱长生以本来的样子行走在大街上只有六月傍晚上白鹿书院寻她的那一回,其余时候,皆会易容成普通人。也不知是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他的银发在短时间内变成黑发。妖异的紫瞳变不了,索性闭眼装盲人,反正他五感异于常人,少了视觉,并无多大影响。

    夏叶儿背上包袱,穿过紫竹林,小跑着尾随而去。水隍不多话、不多管闲事,这点很好!他只负责保护邱长生的安全,就算此时看见她在跟踪自家主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邱长生两袖清风,未骑马,未坐车,一路步行,脸不红气不喘走了几公里路,也不发汗,就是昙花香越来越浓!

    再反观姑母亲,短胳膊短腿,勉强跟上,还得躲躲藏藏,提心吊胆。脚板又烫又疼,两眼昏花。心里不停地抱怨:都快出城了,先生是打算去哪儿啊!?

    就在她忍不住想大喊“站住”时,谢天谢地,邱长生终于拐进家客栈。她这才发现不是中午,已是天黑!换句话说,先生中午有没有吃饭她不知道,但她肯定是没吃!

    邱长生要了间上房,也没点酒菜,便上楼去了。夏叶儿有样学样,要了他隔壁那间房,也未点酒菜,吩咐小二准备桶热水,也上楼去了。

    她以为是这家店的酒菜有问题,殊不知是自己养刁了邱长生的胃!一般的酒菜他再难下咽。好在他云游四海,挨饿是常事,只需静心打坐,三五天不吃饭不成问题!

    姑母亲一边啃着自备的干粮,一边贴着墙,听那边动静。没有说话的声音,没有走动的声音,一片安静。安静就对了!在紫竹林的夜晚也很安静。即便她还是孩子,先生对男女之事也有所顾虑,深怕坏了她清誉——夜晚,她是被禁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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