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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显然高估了某女的良心——况且,那破庙里的东西也委实骇人,叶儿又是一个八岁小女孩……想着想着,心就软了。

    “先生,我身心俱伤。竹林里黑漆漆一片,风似鬼哭狼嚎,留我一人在屋内,您放心么?您忍心么?”

    不放心!不忍心!他昨夜便没休息好,两次三番地到她屋外转一圈。深怕她有事,他却不在!

    罢罢!邱长生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终于抱着她掉头回房。夏叶儿埋在他怀里的脑袋一颤一颤的,看似在哭,实则在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邱长生心若明镜,她这点小聪明如何瞒得过他?却由着她说谎、耍赖、任性——我们总是欺负最亲近的人,因为最亲近的人最好欺负。可怕的是,这个人不是王山狼不是慕容翠红,而是他——

    夏叶儿这两天来时常有一个怪念头——先生,如果没有遇见你,没有七年之约,我会不会是下一个畸形人?

    邱长生轻轻将她放在床铺内侧,对她一身玳瑁红的单薄亵衣感到好气又好笑!这闺女的小脑袋到底装着些什么?她真的是王山狼的孩子吗?难道这才是王山狼一直压抑着的本性?

    他不由勾起嘴角,看痴了夏叶儿。恨不得自己早生十年,有一副蛇蝎美人的好身材,眼下也好霸王硬上弓!

    “叶儿,以后不准穿这样的衣服!”

    “为什么?夏天好热,穿这薄薄的可舒服了!这花纹、款式、颜色我也喜欢,先生不喜欢?”

    “嗯,不喜欢。”邱长生肯定。

    夏叶儿只好作罢,低下头嘟囔,“那我下回换白色的。”心底则在抱怨:是是是,你就喜欢白色,白色最好看!知道的骂你洁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天天办丧事!

    邱长生纳罕,白色的不是更透明?问题不出在这儿好不好!

    他躺上床,侧身向外,背对夏叶儿。

    姑母亲难伺候,又不高兴了!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倒贴上去,手指卷着他的发玩,爱娇道:“先生,给叶儿讲个故事听呗!”

    她也就缠着他玩,不想他竟当真了,“想听什么?”

    夏叶儿又惊又喜。邱长生温润如谢不错,却也是极尊贵的,难以想象他若天下父亲般给孩子讲故事的模样。

    父亲?嗤!什么破比喻!

    “想听书上没有的!”她大方直言。

    讲故事本就难为他了,还要讲书上没有的?在夏叶儿看不到的地方,邱长生正凝眉闭目努力搜索着记忆库。

    就在夏叶儿欲探过身看他是否入休息之时,他以略微低沉的嗓音生涩地讲道:“迦昙城有座两尺宽的独木桥,被当地人称作‘癫狂道’。这里有一个故事。”

    “据说很久以前,有一对男女相爱了,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在一起。最后,两人决定私奔。在男人背着女人过独木桥的时候,女方家丁赶到,一箭射来,眼看就要刺穿男人胸膛,岂料,男人竟翻了个身,让背上的女人替自己挡下这一箭。他说‘你不是爱我爱到可以为我而死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去死吧!’女人肝肠寸断,临死前重重地推了男人一把,两人皆落入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当地人说,这是女人的怨念太重,自己上不来,也不让男人上来!所以,在走这座桥时,一定要一个人一个人地走,不能两个人一起走,特别是男女一起,否则就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语毕,好久一阵沉默。

    邱长生是越说越觉得离谱,越说声音越小!这是谢星驰七妹谢如嫣讲给他听的故事。两丫头一般大,他以为她喜欢,叶儿也一定喜欢,怎料——

    他翻过身欲看看夏叶儿是否入休息,却对上她一双灿若星辰的眼,“先生,什么时候也背着叶儿上癫狂道走一回,好不好?这个咒,我们来破!”

    邱长生一愣,再次背对她,闷闷道:“亥时了,快休息吧!”

    邱长生一身毒血,体质特殊,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子时到寅时,都会通体冰凉,辗转难眠。他多是运功驱寒,半休息半醒,一坐到天明。

    这晚,他一夜无梦。只因,夏叶儿成了他的暖炉。

    清晨第一缕阳光绿了竹叶,滋润了她的脸颊她的唇。邱长生睁开眼便看见一张放大了的脸。她像一个婴儿般蜷缩在自己怀里,软软的小小的,带着让人眷恋的体温和蛊惑人心的女儿香。而他,是如此自然地抱着——像个大婴儿!

    如果楚承乾在这儿,一定会破口大骂“伤风败俗”;如果谢星驰在这儿,一定会请一屋子的画师画下这一幕,拿到蓉城拍卖!

    邱长生无比庆幸是自己先醒,他正准备小心翼翼地将这号危险人物从臂弯里撵走,一双大眼便睁开了,带着比阳光刺眼的笑意和“捉奸在床”的得意!

    装休息!这闺女居然装休息!

    “先生身上凉凉的,叶儿身上热热的,互为补充,天生一对!”

    邱长生紧绷的脸上飘过两朵红云,“昨晚,是先生失礼了!今晚,不会了!”他急急推开她,翻身下床。

    夏叶儿一脸受伤,像个小弃妇,“为什么?您是嫌弃我?”

    听这话、看这路数,好像自己真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邱长生头痛不已!

    “叶儿,男女授受不亲!”他耐心地吐出这句老话。

    夏叶儿探过脑袋,笑道:“我们先是师徒,再是男女。”

    她总有理,他无话可说。这就是二人之间的优势和劣势。

    夏叶儿讨个没趣,瘪瘪嘴,欲下床做早饭,掀被子的手却给按住了,“再休息一会儿,我让水隍上珍馐楼一趟,回来了叫你。”

    经此一晚,两人发现,似乎有什么微妙地改变了——明明她才八岁,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

    夏叶儿对此既欢喜又害怕,不过现时她为别的事情所扰,也因此,一种名之为“男女之情”的感情才没有胎死腹中,才有了潜滋暗长的空间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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