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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摁住夏叶儿的肩,让她坐下,手劲大得出奇!不理会她满嘴“干什么”,一把扯下她束发用的缎带,掬起她带香的秀发,拿出象牙梳,细细梳起来。见并无敌意,夏叶儿便安静了。

    这一位老妇姓吴,是服侍前朝皇后的嬷嬷,各种原因,又被邱长生收入门下。随她一双巧手几个动作,镜子里便映出一个小美人。是俏皮可爱的双丫髻,胸前垂有两条拳头粗的五股大麻花,缀之以朵朵小花,阳光底下,流光溢彩!再戴上耳环,便应了那一句“宝髻耀明珰!”

    夏叶儿本就长得标致,眉不画而俊,唇不点而朱,黑白分明的杏眼可照万水千山!

    老妇放好梳子,盖上箱子,看镜中款款而笑的姑母亲,淡淡道:“老朽有十余年不曾为人梳头。大人来时,只说此女定当得起我一手好手艺!宫内宫外,美于你的女子我看过不下百个,可你仅这一双眼便胜过千万!小姑母亲,请教姓名!”

    夏叶儿还不曾被人如此直白地夸奖过,小脸变得粉嫩粉嫩的,多了几分韵味,不由吐露真名,“姓王,单名一个眠字。”

    老妇自她进门以来,第一次笑了,眼角丝丝鱼尾纹像花一样绽放。她将箱子交到她手里,又比个“请”的手势,恭敬道:“王姑母亲走好!”

    夏叶儿行了个微躬礼,便蹦蹦跳跳出了门。

    是惊喜!有惊有喜!虽然不知为何,但她知道,这些全部全部都是邱长生送给她的礼物!突然间,她对之后的“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姑母亲来到醉霓裳。

    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从里间姗姗而来的夏叶儿衣带当风,窈窕星驰!漂亮得看傻了店内几名正在购衣的花姑母亲!段锦绣不愧为掌柜,正盘算着该如何留人,若能让这小姑母亲在门口站上几日,店里一定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夏叶儿摸摸辫子,摸摸裙子,再低下头看看鞋子——问题就出在这儿了!她一双月白色绣花鞋是如此的不搭调啊!姑母亲鼓起腮帮,打开地图,记好下一家的路,提起裙摆便往外冲!段锦绣眼疾手快,拦住她笑眯眯地正准备开口,却被夏叶儿抢先一步,“我知道我很美,不用你提醒!要银子找我师父,我身无分文!要我帮忙揽生意,也找我师父,我做不了主!得!好狗莫挡道,先走一步!”

    直到夏叶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段锦绣拦她的手仍未放下,更别提是回神了!

    第三家不是铺子,而是摊子!顺着街道一眼望去,有将近十个鞋摊,右手边一个格外热闹,里三层外三层聚满了人,且多为姑母亲家!夏叶儿邪气地勾勾嘴角,找到了!

    才靠近一点,便听见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抱怨道:“说了多少遍!这鞋我不卖!得拿你们身上的一样东西来换!是换!不是卖!”

    接着又听见一个高亢的女声道:“我拿银子跟你换有何不可?难道银子不是我身上的东西?哦~!你是嫌三两银子不够?行!我出五两银子!”

    “我出十两!”有人喊价。

    “你这人好生无礼!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先来后到?哼!我只知价高者得!”

    买鞋才用银子,老爷子的意思是以物易鞋!跟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猪狗抢鞋,夏叶儿好生无奈!一阵喧哗里,有一个弱弱的声音道:“我……我用我最喜欢的谢镯跟您换,成不?”

    最喜欢?一定是假喜欢!

    “我用簪子跟你换,看清楚,这可是闪闪发亮的黄金!”

    “没听过黄金有价谢无价?俗人!我用我夫君赠我的谢佩跟你换,不够的话,再加上这对珍珠耳坠,如何?”

    《诗经》里有言: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连夫君赠的谢佩都拿得出,到底该叹鞋的魅力大!还是该悲这家男人娶了个“贤妻”?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对!你们快散了吧!别打扰我制鞋!”老人不得不下逐客令,毕竟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都几个女人几台戏了?

    为救人于苦海,她还是早些把鞋子取走吧!夏叶儿凝神细想,身上的东西?发饰、耳饰、衣裳、乌木箱、象牙梳,这一切都是邱长生送的,她无论如何舍不得拿出,只剩下——

    “爷爷,您看我身上这一样可称您的心?”听这一声娇莺初啭,前面的姑母亲们纷纷转头,欲一看究竟!见离她们一米远的地方有一小姑母亲亭亭而立,面上的笑容与一身杏黄,竟刺得人睁不开眼!

    随她施施而行,众女不由让出一条小道来!

    夏叶儿见那老爷子还在低头制鞋,瘪瘪嘴,心道:又是怪人一个!而他身后的架子上,正摆着双圆头绣花鞋!石榴红绸质鞋面,上绣一朵盛开的迎春,花瓣上点点晶亮——定睛一看,以紧密丝线固定着的,不正是六块黄碧玺么?

    夏叶儿在老爷子面前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脱鞋!

    老爷子看她将月白色绣花鞋并排放于地上,手一停,抬起头。

    “除此以外,我一身皆是宝,无可奉送!您若还满意,不知能否将架子上最后一样宝贝取来赠于我?”

    老爷子“呵呵”笑了,放下手里的工具,撑着膝盖站起身,道:“乐意效劳!”然后,转身取鞋,放于夏叶儿脚边,又轻声道:“大人来时,只说能当众脱鞋的女子,必定是这双鞋的主人!小姑母亲,脚是不能随便让人瞧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照您这么说,除了我父亲父亲,第一个瞧见我脚的未婚男子,是否该娶我为妻?”夏叶儿一脸算计的笑。

    老爷子一愣,后也微笑称“是。”

    “那日后若有机会,还望爷爷能替我问一问那位大人,是否愿意?”

    这回老爷子僵住了。看姑母亲穿好鞋,转身离开,和来时一般,抱着乌木箱,面带微笑,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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