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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片死寂,“师父,无极师父,救我……救我……”

    殷九璃凄切的喊声在黑暗中回荡。

    她将手按住丹田,也不知到底该怎样自救,只能跌跌撞撞在树林里毫无目的地乱转,“师父,您出来救救徒儿啊!无极师父!……”

    树林里连鸟兽都死了一般地沉寂,方圆千里都笼罩在昏天罗网中!

    在她的灵根彻底消散之前,所有带着活气的都要陷入沉睡,除了她。

    当日光终于从树林的那一边洒落下来时,殷九璃已经昏聩地蜷缩在荒草丛中,她眼睁睁地看着丹田中最后一点点的灵根碎屑如星光一般消散在日光中。

    无极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白湛,为什么……”她口中喃喃自语,这一句话,这一夜,她已经追问了不知多少次,却得不来一句回应。

    终于,一道淡紫色的光落下,花烬将她带回了殷府。

    清晨,结界一破,花烬睁开眼睛的瞬间,通过血契立刻感受到殷九璃有难,于是不顾一切地寻了来。

    “小姐,为什么会这样!到底谁干的!我去给你报仇!”花烬本来泛着紫色的双瞳此时变得血红。

    “不必了,你去寻他,不如寻死,出去吧……”殷九璃倒在床上,双眼睁得雪亮。

    终于安静下来,便有了思考的时间,事情定是有哪里不对劲!

    白湛若是想要毁了她,她在他的床上鬼混时早有无数次机会,却为什么要追到城楼上去动手?

    那黑色的白湛,冷酷残忍没有一丝人气,他若是不动,便如同一尊石像,让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气息?

    对!气息!

    她的男人,身上甘苦凛冽的气息中浸透了她那一把桃花蕊的香气,她不需要看他,只需要嗅到那气息便可心动情动!

    而那个人,他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空荡如同幻像!

    他不是白湛!

    可不管他是谁,都是抱了毁掉她的心而来的!

    他一定知道她是谁才对她动手,可他却实在是不了解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龙主魔皇,一身的反骨,岂是你随手就可以揉圆捏扁的?

    有人要毁了她,她偏偏要站得直直的,有人不准她上天入地,她偏要用这没了灵根的身子将天上的人全都拽下来,把地下的人全都挖出来!

    她不会认命,即便没有灵根,她也不会认命!绝对不会认命!更不会任由任何人摆布!

    她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理所应当为这个世界所不容。可是既然来了,那么认命的就只有这个世界,而绝不会是她!

    殷九璃一双绝世倾城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直了直脊梁,合了双眼,强迫自己入睡,只是没了灵根而已,只要她想,自有千百种方法将这个世界掀个地覆天翻!

    如此昏睡一日一夜,丹田中隐隐的痛便消散不见了。

    殷九璃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蓦然睁开眼睛,想起此前的遭遇,恍如一场噩梦。

    心情不好,想睡个懒觉都不给!楚夜锦!你找死!

    殷九璃从床上起身,开窗看去,花烬和青冥正在外面抵死对抗王庭的影卫,她将手指放在口中,一声凄厉唿哨,没过多时,殷府上空便划过数道金银如流星的光芒。

    十数名黑衣人无声无息落入院中,以一敌十,斩杀王庭的影卫,反而将花烬和青冥给闲了下来。

    屋外血光四溅,惨叫声连绵不绝,猩红的鲜血喷溅在屋檐下,廊柱上,花草间。

    屋内,殷九璃自顾自徐徐穿上红衣,束好腰带,挽起长发,眼尾的凤稍轻扬,唇间猩红一抹。

    待到最后一名影卫应声倒地,那门便开了。

    红衣的女子满面清冷傲然立于门口。

    她扫视一圈血染的院落,那十数名黑衣人中,有十人腰系银腰带,八人腰系金腰带,正是她以五万两黄金从幽冥巅请来的高手,合约的约定便是随时随地为她取人首级,为期三个月。

    殷九璃对花烬淡淡道:“我出去玩一会儿,很快回来。”

    之后手中龙镯一晃,招出猩红的横空剑,那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红芒尤胜从前。

    她提着剑缓步出了殷府,直接走上街道,徒步向王庭走去。

    八名金腰带紧随其后,十名银腰带分别隐入两侧街市,紧紧相随。

    楚夜锦,本尊今日心情很不好,既然想玩,大家就玩个痛快!

    跟在她身后的幽冥巅金腰带,尽是飞升天仙之后的堕落之人,个个残酷冷血,周身戾气,却被面前这个灵根全无,没有半点修为的女子一身的气势所夺,虽然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却竟然心生敬畏。

    殷九璃提剑一路走向王庭,剑锋随着脚步,在石板地上凄厉地慢慢划过,擦出一条长长的火线!

    陆续又有影卫迎来,尽数被幽冥巅杀手随手屠戮,楚夜锦在王庭中派出的人一波强似一波,却完全不能阻止殷九璃前进的速度。

    直到破了宫门,闯进了未央宫,那一身的红袍染了尘土,却还未有半点血腥。

    “殷九璃!三日逃杀时辰还未到,你来早了!”楚夜锦从王座上跳起来,四周从帝都带来的亲随将她周围护了个水泄不通。

    “没错,的确时辰未到,不过,王后也知道,这只是一场狩猎游戏,既然是狩猎,就没人规定,野兽就一定是要逃的那个!”她的横空在手中缓缓挽了个剑花,猩红的光便如流萤霓虹一般晃得人眼晕。

    “殷九璃,你敢谋杀帝国皇室?”

    “逃杀之约,一式两份,白纸黑字,盖了您的后印,只说我若活着,便是赢了,没说你不能死!”

    殷九璃并不抬头,那双眼睛并未看向楚夜锦,却比看向她更让她难受。

    “殷九璃……”

    “杀!”

    楚夜锦还想呵斥,殷九璃却已经不耐烦了。

    幽冥巅的杀手,皆是早已堕落的绝世高人,对上王庭之中的这些护卫,便犹如刀切豆腐,眨眼间,楚夜锦身边的人便都变成了尸体。

    “殷九璃,你敢杀我试试!你若杀了我,整个大楚帝国都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殷家所有的人!”

    殷九璃仿佛刚刚听见她说话一般,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来,“谁说我要杀你?楚夜锦,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都喜欢残忍的事情,都喜欢狩猎,也都喜欢猎物仓惶逃命和垂死挣扎,你说是不是?”

    “你想干什么!”楚夜锦袖中滑出双刀,做出拼死一搏的架势。

    殷九璃明艳的双眸闪过猩红,“殿下不要怕,我已经没有灵根了,眼下又心情很不好,不如你哄哄我啊?咱们两个单独玩一次,依然是立下字据,一式两份,谁死谁生,与人无尤,如何?”

    楚夜锦不弄不懂殷九璃到底在说些什么,可她此时孤立无援,玉笙寒和他的人就在外面,却没人进来。

    她做了一世的公主,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玩弄性命与人心从不眨眼。

    可如今,她成了被迫加入游戏,被迫逃命的那一个!

    “殷九璃,我若是死了,你便永远是夺仙的奴隶!”

    殷九璃凉凉一笑,“无所谓啊,反正所有与夺仙有关的人,都要死——!”她说到最后,声音渐沉,双眸一闪,幽冥巅的杀手便将剑锋指向了楚夜锦。

    楚夜锦迫于那些剑锋,终于重新在一份契约上盖了后印,殷九璃用剑挑了那份契约,向后一扔,便直接运了横空,直取楚夜锦。

    她用了那晚船上新学的剑法,一场极致绚烂与妖艳的剑舞,此时却招招杀机。

    楚夜锦慌乱举了双刀接招,她修为本就不低,身手更是了得,可此时却只能疲于接应,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战,越打越是心惊,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手中。

    殷九璃的剑虽然招招可取人性命,却始终没有割下楚夜锦的首级,她仿佛掠食者在与猎物玩一场残忍的游戏,让她每一次都挣扎在死亡线上,可每次都不能一了百了,之后还要仓惶地躲避下一次绞杀。

    淘气一剑渐渐变得纯熟,甚至慢慢地开始出神入化,她就是在用楚夜锦练剑。

    直到暮鼓响起,三日逃杀之期已满,殷九璃霍然收了剑,凉凉地看着对面的人。

    楚夜锦此时已经体无完肤,披头散发,整个人也吓破了胆。

    “逃杀之期已过,我还活着,王后,你输了,别忘了履行承诺。”

    殷九璃将横空收入龙镯,头也不回,转身离了未央宫,十八名幽冥巅杀手紧随其后。

    留下楚夜锦恍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周身的防备一卸,整个人便瑟瑟发抖,烂泥般瘫倒在地,双眼之中的神采瞬间轰然溃散,再也聚拢不起来了。

    门口,玉笙寒正带着目光呆滞的殷誉扬和殷晴雪,在那里等她。

    殷九璃见了他,“见过王上。”

    玉笙寒微微点头,“谢谢你留她一命,她毕竟是我的结发妻子,所以……”

    “王上不用说了,阿九明白,帝国的公主,若是死在你的王庭,谁都脱不了干系。”

    玉笙寒见她说得透彻,又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不由得心生了惧意。

    “王上也不用多虑,她以后只怕是什么胆子都没有了,你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了。”

    “你父亲和姐姐,本王会派人送回去。”

    “多谢王上。”

    殷九璃说完负手而去,便再也没有回头。

    帝国的公主又如何,一国的王后又如何,空有杀人的心,却没有直面死神的胆量,归根结根无非是个暗夜亏心的恶女罢了。

    她只在剑招中加了一个森罗幻像阵,就令她疲于应对时幻象丛生,无声无息之间吓破了胆。

    这世间并不是一定有灵根才能成事,既然她被从一心向往的正途上逼下来,那就重走歪门邪道又何妨。

    殷九璃血洗王庭后,一路踏出,竟然无人敢拦阻半步。

    ------题外话------

    女主从此黑化?nonono!还早呢,她现在只能算是本色出演,毕竟深渊女皇,平日里玩归玩,生气了,脾气总是要有的。

    而且她从来就没将楚夜锦放在眼中,能入得了大女主那一双眼睛的,只有对她好的人。

    本书由沧海文学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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