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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哼着小曲儿摆弄着花,正悠闲,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猛地转头去看,那宝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子,正靠在上面,曲着一条腿踏在座上,额角枕在手上,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她。

    殷九璃许久没见过什么人可以在她身边无声无息地出现,又盯着她看了那么久都不被察觉,当下第一反应便是自卫反击。于是手中还没放入瓶中的海芋花,劲道一运,花枝就成了剑般的锋利,直接破空向那人面门劈去。

    可花枝落在那人身上,整个人便雾气一般地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她四下环顾,偌大的风雪殿上,静悄悄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见鬼了啊!

    主峰明月堂上,坐在江秋树旁边的白衣男子回过神来,唇角一牵,自顾自地微笑了一下,全然没将江秋树到底在说些什么听在耳中。

    他坐在那里,眉眼清冷的如同一轮皓月,完美无缺,遥不可及。只是一个不自觉的浅笑,便换来下面女弟子的一片低声抽气之声,有人开始情不自禁地按住胸口下面狂跳的心。

    江墨染立在最前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战天行,不动声色地对一旁的四师兄杜子腾道:“你有没有发现,大师兄受封回来后,跟以前不一样了?”

    杜子腾微微偏了一下身子,一字一句道:“是完全不一样了!”

    江墨染根本听不见她爹到底在哇哩哇啦说些什么,眼光全定在战天行身上,“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师兄这么……”她想来想去,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杜子腾早就对她这种花痴见怪不怪,“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懂。”

    立在杨千阙下首的女子,傲然而立,倾城容貌,满身天家气概,正是楚云深,也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战天行。

    江秋树明知现在下面这些年轻人根本就没人在听他说些什么,可该训的话还是要讲完,“所以,明日天行的收徒大典一结束,主峰弟子的修行课业全部恢复正常,每日晨昏定省,白日间文武双行,不能有片刻懈怠,不但要将之前几个月中荒废的补回来,还必须有所精进!以后天行会与司砚、司经两位长老共同督导各位学业,代为师传道受业解惑,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此言一出,下面几乎是一阵极力压制的小沸腾!

    “大师兄不闭关了?”

    “大师兄刚才好像笑了,面瘫治好了?”

    “大师兄居然以后每天都跟我们混在一起?”

    “完了!这回其他五宗的女弟子还不得全部叛出师门!”

    ……

    江秋树对弟子向来宽厚,如今这些孩子们口无遮拦,也都是被他惯的,既然话都说出来了,拦也拦不住,只好尴尬地吞了下口水,回头看了一眼战天行,那眼光,是生怕年轻弟子再胡说八道,惹怒了这位惹不起的人,哪里是师父在看徒弟,分明是等着他示下或者等着挨骂。

    战天行瞧都没瞧他一眼,也完全没理会下面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将头几乎微不可见的轻轻一点,这件事就算应了。

    江秋树这才暗暗松了一口,他却不知,战天行此时的神识根本就没在明月堂上,而是跟着殷九璃的一袭红衣满山乱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欢脱的身影。

    终于,殷九璃绕回了清染楼,将房门砰地一关,沉声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我要洗澡了!”

    这边明月堂中,战天行的眉峰不自觉地一挑,下面的人本来就没心情听司砚长老训话,此时更加唰的所有注意力都看向他这个大师兄,司砚长老当即卡了个壳,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好猛地一阵咳嗽。

    殷九璃的屋内水雾缭绕,她作势脱衣裳,可那抹神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正绕着她周身缓缓游走,就如一个人正在细细打量她一般。

    殷九璃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去凝神感知,发觉这道神识修为并非高的看不到顶,却十分难以捉摸,气息全然陌生,就像被一重更强大的东西将真正的自己掩盖了一般。

    两厢僵持许久,那抹神识终于又在她面颊上轻轻一掠,之后出门去了,可却并未离开,只是守在门外,听着屋内玩水的声音,心情极好。

    明月堂中,司经长老依然滔滔不绝,讲个没完没了,战天行坐在江秋树旁边,一只手撑着头,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他睡姿太美,下面的人就又多了个看头。

    忽然,他的眼帘猛地掀起,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向门口望去,眼底划过一抹玩味和惊艳。

    远远地门外,一角红衣轻轻在门边掠过,转眼消失无踪。

    好狡猾的小魔障,假装沐浴,骗他在门外等着,竟然神不知鬼不觉,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了!

    第二日,殷九璃的拜师大典,意外地盛况空前。

    除了云渊六宗,还来了无数看热闹的。

    空山宗宗主的首座弟子,六宗第一美,刚刚破格受封弥天宫后,又立刻临凡,还抢了江秋树的宝贝徒弟据为己有,而且这徒弟还是天风十二宫没挂牌的君夫人,凡人肉身生了个神隐灵根,这个热闹实在够看!

    高高的明月堂下,铺了百丈的红毯,最高处临时起了九天白帝的神位,空山宗上下所有人手都来帮忙,依然忙得团团转,两侧观礼的人群乌泱泱水泄不通。

    殷九璃换了空山宗弟子的白衣蓝带,立在红毯的这一头,待到吉时已到,就顶着整个云渊修仙界的眼睛,要从这条红毯走过去,爬上明月堂前九十九级台阶,最后跪在面瘫脸战天行脚下,五体投地三拜九叩,叫一声师尊,受了弟子抹额,便算是礼成。

    人群那一头,也换了空山宗校服的江墨染向她使劲挥手,又向人群中指了指,她顺着她指的方便望去,正见到慕容长浪,正立在星辰宗弟子之中,见她望了过去,便向她谦谦有礼地点点头。

    这人依然笔挺如一株云水杉一般,一身的光华在人群中掩也掩不住,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双目略深,却依然满是朗朗乾坤。

    十八声鼓响,司礼长老高声宣布拜师大典开始,殷九璃便提步,踩着鼓点,一步一步沿着红毯,向那高高的明月堂走去。

    那个立在九十九级台阶上的战天行,正依礼向九天白帝的神位敬香,就只留给了下面众人一个背影。

    有那么一刻的错觉,她觉得那背影根本就是白湛,当下生了掉头就跑的念头,可旋即又镇定下来,暗骂自己没出息,怕他怕成那样,想他又想成这样,已经将所有穿白衣服的男子都看成他。

    两侧观礼的人群的目光随着她移动,不大不小的议论也就纷至沓来。

    “这个就是六宗大试中差点反了天的殷九璃?”

    “听说那时候君上对她宠爱有加哦。”

    “那为什么她今日拜师,君上没来?”

    “我听说她前阵子被困在了情崖上三个月啊,了情崖哎,那地方你懂的。”

    “哦……!”

    “这样的人如何配拜天行哥哥为师!简直是亵渎!”

    “听说她为了拜在战天行门下,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哎呀,恶心啊!”

    “就是!”

    她这一条红毯,走得十分有趣,每走过几步,两旁的女子对她的议论便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等到她来到明月堂下时,已经从白湛的弃妇,了情崖上的炉鼎,晋升成为云渊第一大贱人。

    她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听多了,自然就习惯了,只是眼角掠过,便将那一张张脸都记在了心中。

    待到迈上九十九级台阶,来到明月堂下,前面的霜白身影转身回顾,正对上她乌溜溜的双眼。

    好一个人如冷月!昨日那个贱人是你吧!

    四目相对,便都知道对方在想的是什么。

    殷九璃脸上泛起一丝鄙视。

    而战天行眼光一掠,俨然已将她的鄙视照单全收。

    他虽如传说中一样好看,可谁说他面瘫脸!单单那双眼睛,就如漆黑的寒潭,暗涛涌动,深不见底!

    殷九璃来到战天行面前,在蒲团上缓缓落下膝盖,“徒儿殷九璃,拜见师尊。”

    她五体投地,三拜九叩,行了拜师大礼,跪在下面等着。

    可是良久,头顶上也没动静。

    战天行坦然地受了她这许多拜,垂眸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十分享受这一时刻,几万年啊,你终于给本君老老实实跪下了!而且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一旁的江秋树可是万万不敢惊扰这一对儿,君上的小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只能在一旁默默相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司礼长老反复丢眼色过来,他也只能假装没看见。

    良久,战天行看到殷九璃手指开始微颤,知道她不是累了,而是要发飙了。这才从一旁僮儿手中的托盘中拎过抹额,微微俯身,亲手替她系在额间,又不动声色地替她将额发一指带过,重新理好。

    “起来吧。”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便见殷九璃左手猛地扣上了他的手腕,衣袍的宽袖滑下,就露出里面细细缠着白链和金铃的手腕,金铃一声脆响,人顺势站了起来,仰起头,向他明媚一笑,几乎是咬着嘴唇恨恨道:“谢师尊!”

    那双绝艳的眼中机锋一闪,耍我!你给我等着!

    “乖!”战天行唇角微牵,算是回了她一个笑,也再次将这小威胁照单全收。

    他说完轻轻甩开那只抓着他的手,眼光在白链重新隐入袖中之前,若有似无地一掠而过,便惹得殷九璃一头一憷,那眼神俨然知道这白链是怎么来的一般!

    她额上这条抹额,淡淡的蓝色,中央绣着一只翩然摇曳的白色翎羽,便是战天行受封神君后为自己选的神印,如今也用来作为他开山收徒的符信。

    按照空山宗的规矩,所有弟子的正式着装中,无论男女,都应当佩戴昭示自己师门的抹额。

    如今殷九璃戴上了这个,那么无论走到哪里,别人见了那翎羽,便知道她是战天行座下的弟子了。

    当晚,空山大宴,千年难得一见的流水席,所有宾客聚集在明月堂前的,把酒言欢,喧嚣之声几乎闹翻了明月山。

    战天行与江秋树并肩而坐,下首是来做客的五宗宗主。

    那五宗虽然对于一个晚辈坐在自己之上颇为不习惯,可战天行已受封弥天宫,身份地位绝非他们这些还在天仙境苦苦挣扎的老古董所能企及的,心中除了羡慕,倒也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殷九璃被迫立在战天行身侧,负责为他添杯布菜,问什么,答什么,一个字也不多说,面上含着笑,旁人看来自是拜了名师的一脸骄傲,可眼底却满是对她身前这个师尊的“明枪暗箭”!

    “璃璃啊,听说你吃东西口味很重?”

    战天行对身后的眼刀全然无察,自己面前满桌子都是空山宗按照战天行惯常的口味准备的红油赤酱、麻辣诱惑,实在是看一眼都觉得反胃,“不如你尝尝这些,看看哪个喜欢?”

    殷九璃嘴角抽了又抽,璃璃你还叫的很顺啊!

    “回师尊,徒儿已经辟谷了。”

    战天行颇有些意外,“这么快啊?”

    “食之无味。”

    战天行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色便有些与之前不同。

    难不成化玉池没将她洗干净?这么爱吃肉的人都不吃了。

    身后的殷九璃眯了眯眼,看什么看!喜欢吃肉也不关你的事!惹毛了,等我得了绝地试炼,将你一块儿吃了!神君的肉也不是没吃过!

    该是感受到身后的杀意,战天行放下手中筷子,靠向椅背,又看了她一眼。

    殷九璃立刻收了心思,回了他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

    于是战天行也回了她一个十分慈爱的微笑。

    此情此景,落入旁人眼中,便果然是上慈下孝,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便有人端着酒杯站出来道:“殷姑娘,今日是你的拜师大典,空山宗自开山立派以来,从未曾因为一个拜师礼而如此大操大办,你得此殊遇,是否应该有所表示呢?”

    殷九璃还没开口,坐在她身前的战天行将手中的酒杯一撂,“那依你所言,本座的徒儿该如何表示?”

    ------题外话------

    大男主: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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