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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儿,这二位是什么人?”江首辅疑惑地问着。

江尧抿一抿唇,没有说话,倒是那道瘦弱的人影抬起头,将五官展露在橘黄色的烛光中,正是祈容,“首辅大人,许久没见了。”

“是你?!”江一道骇然起身,那双浑浊的眸子瞬间凌厉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祈容掩唇咳嗽一声,微笑道:“这京城看似守得严密,实则漏洞甚多,想要攻破京城或许不易,但想要混入城中,实在什么难事。”

江一道冷哼一声,但没有反驳,转头看向祈容身边的魁梧大汉,“这位又是什么人?”

大汉抬起头来,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拱一拱手道:“在下徐虎,见过首辅大人!”

“原来是李广麾下的第一猛将,呵呵,老夫记得,上回见你,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徐虎点头,“不错,自那次之后,徐某一直跟随大将军镇守在南境,再没有回过京城。”

江一道俯身落座,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了几圈,沉声道:“你们深夜造访老夫,想要做什么?若是想要胁迫老夫去做对陛下不利的事情,奉劝二位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徐虎咧嘴笑道:“首辅大人,话别说的这么死。”

江一道冷声道:“老夫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

“至于府里的人……”他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江尧身上,苍老的脸庞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只能说是命该如此。”

徐虎脸色一沉,这老匹夫看着慈眉善目,心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还要狠,居然连家眷与独子的性命也不管,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正当徐虎感觉棘手之时,一旁的祈容忽地道:“那京城数以十万百万计数的百姓呢,难道首辅大人也不管了?”

“呵呵,百姓安危自有禁军守卫,不劳世子费心。”

江一道轻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世子若真的怜悯百姓,就该劝淮阳王悬崖勒马,不要一错再错,省得千古之后,还要在史书上留一个’逆臣贼子’的骂名;只要他肯归降,老夫可以做主,保他一条性命。”

“狗屁!”徐虎闻言,勃然大怒,指着江一道的鼻子骂道:“要说逆臣贼子,长生殿那个狗皇帝才是;当年先帝殡天之前,留下遗诏传位给王爷,是狗皇帝谋权篡位,窃居天子之位多年。”

饶是江一道修养极佳,听到徐虎一口一个狗皇帝,也不禁微微皱眉,“当年真相如何,不得而知;但淮阳王为一己之私,率领赤焰军围攻京城,令无数将士与百姓饱受战火之苦,却是不争的事实。”

说着,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若二位此来,是为了逞这些口舌之利,那可以请回了。”

江一道倒也没打算把二人留下,他们既然敢在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候,入城见自己,必然有所倚仗。

“那首辅大人可知,为何王爷隐忍多年,却在这个时候起兵?”

祈容抬眸问着。

江一道花白的眉毛微微一跳,沉声道:“逆臣贼子就是逆臣贼子,就算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世子莫要白费功夫了。”

祈容阻止怒容满面的徐虎说话,道:“首辅大人说的对,王爷在起兵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可您想过吗,为何王爷宁可背上这个千古骂名,也一定要起兵,只是为了权力吗?”

“难道不是?”江一道嗤笑,眸底充满了讽刺。

祈容轻叹一声,“首辅大人执掌这座帝国多年,耳目通灵,白泽县一案的真相如何,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江一道脸色微微一变,复又如常,淡淡道:“赤焰军与南疆勾结,屠灭一县百姓,以祭邪法,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徐虎鼻翼微张,胡须根根竖起,他大步上前,一拍掌在江一道身前的桌案上,目若铜铃,怒斥道:“姓江的,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若再满口胡言,颠倒是非黑白,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对于他的威胁,江一道神情静若深渊,没有丝毫起伏。

这样的漠视,越发刺痛徐虎,看向江一道的目光也越发阴沉。

僵持片刻,徐虎不知相惜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江尧,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一只手缓缓按住隐藏在袍子下的刀柄,“老子就不信你真的不在乎这个嫡子的生死。”

江一道拢着双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老东西,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徐虎怒骂一声,手腕一用力,一抹清冷雪亮的刀光出现在书房中。

“锵!”

即将出鞘的刀光被一只骨肉匀称的手给硬生生压了回去,发出一声不甘的轻鸣。

“徐将军稍安勿躁。”

徐虎虎目一瞪,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对面淡淡道:“杀人最是容易,不过头点地,但大将军那边该如何交待?”

刚刚还气氛满满的徐虎听到这句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算面对十倍百倍的敌人,也敢单枪匹马杀个七进七出,唯独对李广敬畏无比,不敢有半点违逆。

犹豫片刻,徐虎到底没有再动手,狠狠剜了祈容一眼,松手退到原位。

劝退了李广后,祈容朝江一道拱手行了一礼,徐声道:“世人常说首辅大人贪恋权力,一把年纪了还一直牢牢把控着内阁不肯让贤;但恒越心里清楚,您并非贪恋,而是放心不下。

严次辅是陛下的人,一旦被他掌权,朝廷将会彻底成为陛下的一言堂,生杀予夺,再无二话;所以这些年来,您宁可顶着重重骂名,也要一直待在内阁之中,日复一日的清扫着朝廷这么多年积下来的沉疴……

所求所图的,不过是希望大周的百姓饿了能够有口饱饭吃,冷了能够有件棉衣穿。”

江一道瞳孔微微收缩,心头涌起万千感慨。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懂他的竟然是眼前这个小了整整几十岁的晚辈。

他心里感慨,脸上则维持着一贯的淡漠与疏离,“世子不必给老夫戴高帽,纵使你说得舌绽莲花,老夫也还是那句话——只要淮阳王投降,老夫可以保他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