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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道:“好,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瞿兰亦暗暗地抓住了掌心里的那张纸,默默地爬起身来,穿好了衣服,跪在地上,“皇上,罪奴一定会找出那方法来的。”

男人的眼神晦暗莫名,“瞿氏,你为了他,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年青帝王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瞿兰亦吁了一口气,蹒跚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忍了腿上的颤抖,自己用冷水把身上的痕迹洗得干净了。

隔着屏风,守夜侍女侍候帝王穿好了衣服。

瞿兰亦听见他走了,腿一软,坐倒在了椅子上。

她怕他,但为了相公,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门外的侍女走了进来,端给她一碗黑糊糊的避子汤,脸上全是鄙夷,“喝了吧,瞿氏。”

瞿兰亦忍着羞辱,默默地饮下了那碗汤。

嘴里边全是苦味。

可想着她的这些辛苦羞辱,能换回相公的自由,苍白精巧的脸上露出丝笑意来。

窗外的两个小宫婢肆无忌惮的评论,“一个罪妇,还真想攀上高枝儿,一手勾着那废王,一手攀上了咱们皇上,还真是不要脸。”

“吁,你别说了,咱们皇上,哪会看得中她,只不过当她是个玩意儿,皇上这么做,只不过为了羞辱那一位罢了。”

“没错,没错,当初的容贵妃就是死在瞿氏一族的手里的,国公府当年可风光得很,就是这一位,也名满京城的矜贵人儿。”

“瞿国公还在的时侯,她可是连公主都礼让三分的人物,可没想到,瞿家帮错了人了,助了那位废王,瞿氏满门都受了这女人的连累,如果我有这样的女儿,还不如掐死算了……”

“瞿国公谋逆,辜负了皇恩,瞿家满门都死了,这一位倒还活着,陪着那位废王,为了个男人,连亲人都不顾了。”那宫婢啧啧有声。

瞿兰亦默默从门内走了出来,像是没有听见她们的话。

她说得没错,为了夏平含,她什么都愿意做,包括忍着害怕,把自己送给了这个残暴的新帝。

只要这方子成功了,就能让当今的皇帝放了自己的相公了。

为了这个机会,她自荐枕席,忍着心底彻骨的害怕,爬上了当今帝王的床。

她用自己的身子告诉他,这方子有用。

只要完成了这个心愿,让夏平含脱离被圈禁的日子,她就会跟着爹爹和阿哥们在阴间相会。

她已经是不洁之身了,她不配待在他的身边。

天下人说得没错,她是瞿家不孝的女儿。

陪了夏平含十年了,已经够了。

一阵冷风吹过,穿旧了的袍子有些挡不住风,她把那袍子紧了紧。

她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这守卫禁严,却残破不堪的院子,又拍了拍脸,让脸色好看一些。

这十年的相睦与共,她与夏平含,终于心心相印。

她用十年的时间来捂热一个男人,终于让他忘记了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了。

如今,夏平含的心里,只有她。

有的时侯,她有些感谢这十年的时间,只有她陪着他,照顾着他,不离不弃。

那些人评价得对,她的确是瞿家最不孝的女儿。

她推门走了进去,脸上现了丝微笑,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牺牲了什么,才换回了他的自由。

想起他脸上的温柔,她觉得,她的牺牲值得。

“相公。”她笑道,“我回来了。”

屋子里的灯亮着,夏平含定定地望着她,眼底全是寒冷,“你去做什么了?”

瞿兰亦怔了怔。

还没等她开口,她的头发就被他一把揪住,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他用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打她,用脚踢,用耳光扇,用椅子腿打。

“你这个贱妇,你去做什么了?你去做什么了!你给本王戴绿帽子?”

瞿兰亦惊慌失措,“不,不,我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啊!”

瞿兰亦生父是护国大将军,将军的女儿,怎么不会些拳脚?但她没有反抗,她心虚,只任由他打着。

皇室的子弟都学武,他也不例外,可他拳拳到肉,没有半点怜惜,象对着仇人。

“为了我,好个为了我!都是因为你,本王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不是你们瞿家使了诡计让本王娶了你这么个灾星回来,本王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瞿兰亦的头发被他一缕缕地撕了下来了,听到了自己身上骨头折断的声音。

可这一切痛,还不如他对她说的言语。

他疯了一般,指着她咒骂,将她毒打,把一切的伪装都撕开了。

“我是灾星?”她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

“我不愿意娶你,你与你的兄长便算计我,非要让我娶你,你知不知道,你的两位兄长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是新帝杀的么?不是的,是我,是我!”

瞿兰亦抬起了变形的脸,嘶声道:“为什么,夏平含,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对你不好么?我为了你,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家人不要了,连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

她望着那张曾经温文和蔼的脸,嘴里不停了喷出了鲜血。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你们瞿家做了什么,你居然不知道?你们杀了容容,为了让我娶你,你们瞿家居然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痛,彻骨的痛,可心却痛得麻木了。

“不,不是他们,你错了,错了!你怎么可以把容容的死,怪在他们头上?那只是个意外,意外!我都准备让你娶她进门为侧室了!可她没有这个福气!”瞿兰亦只觉肺部撕裂一般的痛。

“侧室,侧室,你给容容提鞋都不配!你这个贱人!没错,你说得没错,我不得不看着容容死,为了攀上你们瞿家,我任由你们设计……”他神情有些癫狂了,望着虚空,“容容,你别怪我,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