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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醒过来,居然外面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儿,便下起雨来。三伏天本就闷热,下了雨也未见多凉快,只觉得屋子里都要成了蒸笼,热的人难受。

秦云依人小火气旺,更受不了这股热气,没一会儿就热的浑身是汗。绿翠轻轻的服侍秦云依洗漱,不过起床才一个时辰,秦云依已经换了两套衣服了。

绿翠不停的在给秦云依打扇。主仆二人对于红杏彻夜未归一事只字未提。秦云依是心下明白红杏昨夜去哪里了,秦云依不提,绿翠自然也不会提。

虽然之前处处受到红杏的排挤,可落井下石之事,绿翠也是不屑于做的。

眼见着秦云依额头上一直出着汗,绿翠心中有些心疼,边打扇边建议:“这三伏天下雨,雨水打在地上,炕的很,屋子里和蒸笼一样热。小姐,今日就不要在屋子里闷着做针线看书吧“

“咱们先去给夫人请安,然后再去花园转转。下了雨,去花园湖边吹吹风,也是极舒服的。”

秦云依想了想,点了点头。一众丫鬟开始忙前忙后,有收拾衣服的,有准备零食糕点的。众人都在为小姐游园做准备。

那边里,钱氏已经醒了,身为当家主母,自然份例里是有冰纳凉降暑的。钱氏坐在正中间,一个丫鬟手持一把大蒲扇,轻轻的对着冰块扇风。一阵阵的凉风袭来,整个房间感觉都凉爽了几分。

钱氏洗漱完毕,徐嬷嬷这才进了屋来。钱氏一看徐嬷嬷的眼神,便知道她似乎有话要说。

“有什么要紧的话,就直说了吧。”钱氏还以为是西小院的如姨娘又要闹腾,心里还在想着这么热的天,她还真是精力旺盛。

徐嬷嬷看了两眼屋里的丫鬟,钱氏摆摆手:“说吧,不打紧。”

徐嬷嬷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和钱氏说道:“昨个儿夜里,红杏那个丫鬟,已经被老爷收用了。”

钱氏一时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消息,当时便愣住了。不过她到底是主母,反应过来以后只是恹恹的靠在椅子上:“老爷有没有说如何处置?”

徐嬷嬷摇摇头:“并没有。那红杏是大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老爷这么做,实在是不妥。”

不用说钱氏也知道不妥。丈夫若是看中了自己身边的丫鬟,只管和自己说一声便是。

即便是看中了女儿身边的丫鬟,那私下和自己说一声,等自己把那丫鬟调过来,成了自己身边的二等或者三等丫鬟便是。

现在老爷急吼吼的要了女儿身边的丫鬟,自己还要为他遮掩一二。钱氏想起来便觉得心烦头疼。

这时候秦朗也来到钱氏屋里,昨夜的事儿,他酒醒后才觉得不妥。

自己和钱氏成婚八年,钱氏也在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安排了通房,可也是正正经经的带到自己身边来,甚至还给赏了一桌席面。

现在的文姨娘就是那时候上来的。

可昨晚这个红杏,却是动手动脚的模样。秦朗叫来一管家婆子一问,才意识到:这下坏了。这丫鬟是女儿身边的一等丫鬟。

于是秦朗急急忙忙的往内宅主屋赶过来。

眼见到钱氏一脸不愉的样子,秦朗心说,嗨,昨晚真是何苦来哉。若不是自己贪杯,也不至于又闹成这样。

钱氏见丈夫急急忙忙赶来,心里知道,这是为了红杏那个蹄子而来。

钱氏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抓着不放没什么用,还不如为丈夫遮掩一二,这样秦朗还能念着自己的贤惠。

于是当着屋里丫鬟的面,钱氏对着秦朗说道:“老爷,昨天事多,有一件事并未和您说,我见云依屋里的一个丫鬟,叫红杏的,手脚勤快,很能干,于是就把她调到我这儿当三等丫鬟了。”

钱氏站起来亲自给秦朗打着扇,和颜悦色的说道:“如姨娘有了身孕,到底是不方便伺候老爷。剩下的姨娘都是笨笨的,老爷身边离不开人,我便自作主张,叫了红杏过去伺候。”

“老爷,您不怪我独断专行吧?”

秦朗本就发愁怎么和钱氏说把红杏调到钱氏屋里,现在妻子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不由得感激的看着钱氏,握住钱氏的手:“你这是说哪里的话,什么独断专行,可不许胡说。”

秦朗扶着钱氏坐下,直说:“夫人就是内宅的一把手,任谁都越不过夫人去。若是有不听话的,夫人不喜欢的。夫人直接发卖了便是,那卖身契不都在夫人那边吗?”

钱氏低垂着眼睛,不说话。身边徐嬷嬷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说:“老爷,如娘那边,既没有卖身契,也没有敬茶,夫人也为难啊。”

秦朗知道,没有给主母敬茶,主母就不会答应写进家谱里。如娘一进府就不懂得夹着尾巴做人,闹得人仰马翻。现在钱氏也不会再喝她的茶。眼下,只有让如娘签了卖身契,可卖身契一签,如娘就是贱妾。

自己之前答应的话,到底也成了一纸空谈。虽然自己不是读书人出身,可毕竟也听说话一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哎呀...真是为难啊。

钱氏仿佛知道丈夫心烦,这时候她不提如姨娘,只是开口问道:“红杏那个丫鬟,老爷怎么安置,给什么名分呢?”

如娘这个事儿还没解决,自己偏偏又去招惹什么红杏。秦朗心烦,自然没好气的随口一说:“左右不过一个丫鬟,哪里需要安置?”

“以后就让她偶尔服侍我就行了,至于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她还沾不上。又不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也没有什么身孕。“

“还想名分?我看不必。”

秦朗的话音刚落,夫人身边的一众丫鬟全都低下了头,不免心惊。

红杏常常随着大小姐过来夫人屋里,她们几人私下也是认识的。红杏模样身材都是上乘,可眼下却连个通房都没挣到。若是怀上了孩子,这孩子也是奴仆。想到这儿,几人都为红杏感到惋惜。

她那身段模样,放出去也是好些小厮想要求娶的。

她们当中也有几个想爬床的。经过红杏这事儿也想明白了。在秦老爷心里,她们这些丫鬟,压根就没有被老爷放在心里当回事儿的。

说白了,玩物而已。

若是玩完了,将来拉出去配个小厮还是好的。最怕腻了,惹老爷夫人一个不高兴,发卖了出去,已经破了身的丫鬟,将来也只能落到烟花之地了。

想到这儿,众丫鬟看夫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炙热无比。巴结老爷,还不如好好巴结夫人,寻个好出路,才是正经道理。

钱氏听了秦朗这话,暗暗放下心来。秦朗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她也不想家里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没完没了的。

没一会儿,门口的丫鬟打了帘子,进来说:“大小姐来了。”

秦朗和钱氏听到女儿来了,默契的不再提起红杏。

红杏的前程,就这么在三言两语之间,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