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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啊,可爱又可憎的战争!有的人用自己的热情把你照亮,有的人却把自己的悲哀埋在你的内心深处——你对这个人意味着坟墓;对那个人却意味着辉煌!」

整个交谈中,堤丰的确没有违背他的承诺。除开血影狂舞一事被他以『并未参与』的理由搪塞,其他凡是能回忆起来的事情:从第一次诸神战争的战后重振工作,一直到自己在第三次诸神战争中战死沙场,皆是知无不言。

两人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在第二次诸神战争中,魔域实际上是占了上风的。在这背后,不仅有天启以贝洛伯格之死来引导诸神的士气的原因,更仰仗了天启所选择的奇袭与游击战术:占尽优势的联合天国完全没有料想到,才经历了一场大败的魔域竟会选择主动进攻,以至于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在快速丧失了上一次战争所积累的战果后,就一直被魔神们牵着鼻子走。甚至直到双方启动谈判,联合天国都没能重新建立明显的优势。

至于,为何天启会在占据战争主动权的同时仍促进议和。堤丰也说得很清楚:客观上,亚特拉斯和特寒里亚的出现让他看到了魔域与联合天国和平相处的可能性;主观上,也是更重要的考量,天启以及一众魔域高层都清楚地知道,魔域历经两次大削弱,随着战线的推进,人手不足是迟早的事情。任由战争长久地进行下去,联合天国迟早能再一次压制魔域。与其等到战争升级,对方反攻,不如趁己方还掌握主动权时议和,能够争取到更多谈判筹码的同时,也能展现诚意。

而谈判的结果,周殊宇和孙铭辰早有了解:在相当短暂的一段和平,第三次诸神战争爆发了。

战争重启后不久,魔域便果真如天启所料那般再度回到劣势。在不可调和的矛盾的驱使下,第三次诸神战争也朝着更加血腥和残酷的方向发展下去。不仅是作为参战主体的爵神,就连身为最高统治层的王神都死伤大半。谈判途中遭受算计而陨落的路西法,与亚特拉斯决斗而死的波旬,再到自己与荣术太郎的生死斗……

——也就是说,在与联合天国的最终决战中,魔域的王神竟然只剩下了天启和巴尔。

“所以说啊,战争这玩意儿,就连失败,也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正如关于他的传言那样,堤丰所接触到的战争,的确只是最单纯的那一层表象。由于本身无法接触到更深层的原因,也不善于窥看他人内心,除了对波旬以问罪向亚特拉斯发起决斗这件事表现出自己的困惑外,其余的讲述,也仅仅是帮助他们完整地梳理了一遍诸神的战争史而已。

至于堤丰切身经历过的、最为重要的两件事:一件不出意料——他也回想不起当初天启留下的画像。(据他自己所述,他记性一直不算不上好,尤其是那些被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东西,忘了倒也很正常。)

至于与荣术太郎的生死斗,这倒是深有体会且无法忘怀的大事件。只是他始终三缄其口,随便介绍了几句就算敷衍了事。

好在着含糊其辞的介绍也并非全然无用。通过传说中的『大天狗』荣术太郎,又顺藤摸瓜地得知了不少关于第三神天国最高权力组织、『十三宗神』的信息,周殊宇和孙铭辰得以弥补认知中的最后一片空白:

『十三宗神』并非都有足以比肩王神的实力。但只要集合神天国全员之愿,通过某种『奇怪的仪式』以获得临时性的新神武,便能保证至少每一任『当轮宗神』都能拥有名副其实的实力。当然凡事都不乏例外,在堤丰的认知中,至少有三名宗神,仅凭自身的力量即能与王神死战,——荣术太郎便是其中之一。

正因为如此,在生死斗之前,堤丰与荣术太郎就算得上是老对手了。而在最终对决的那段时间,荣术太郎又恰好担任『当轮宗神』,实力更上一层楼。彼时战状况之惨烈,可想而知。

当然了,堤丰还特别强调,像荣术太郎这类并非王神而胜似王神的例子,在魔域也存在,并(坚称)很常见!毕竟魔域和联合天国都默认『王神』一词最重要的仍是地位上的象征,所以才导致某些实力强横但地位稍逊的神明无法获此封号。

顺带地,孙铭辰也问起了『四天神兽』的事情,毕竟传闻中『击杀』的堤丰可不只是荣术太郎。

对于此类谣言,堤丰本人倒是表示得相当不屑:“四天神兽那几个腌臜小卒,不过是负责最后把我运回迦南星埋起来而已,动手?他们哪来的胆子,敢跟我动手?”

孙铭辰哭笑不得,只是暗暗向周殊宇吐槽那个『运』字用得真传神。

三言两语间,他们也终于得知,原来荣术太郎所属的天狗一脉,曾经也属于魔影一族。只是在劝诫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无果后被逐出本族。直到魔影一族被天启诛灭,天狗们左右为难,最终才选择离开魔域。

“说起来,我与他倒还有些旧情,只可惜……算了,立场所迫,也不重要。”

——接着堤便丰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据堤丰所说,被封印于迦南星地下后,便不时有暴躁紊乱的神力乱流干扰他的感知,难以区分所见所闻所感真假的同时,就连对时间的感知也下降了不止一个等级。以至于当迦南星遭受毁天灭地的灾变,他也只是以为自己的感知又一次陷入了混乱。

并不例外,当三人误打误撞封印松动时,堤丰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他释放神力,切身感受到大地的『微微颤抖』,又仔细对比了频率与振幅,这才确认感知无误,开始施展神威帮助他想象中的魔域军队。

“对了,就在你们松开封印前不久,我还觉得肚子怪难受的,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还在影响我的感知。”随即他又莫名其妙地骄傲起来,“当然啦,这点小事,不久后就恢复了正常。想来的确只是些杂物溜了进来,幸亏本大爷的消化能力强大而可靠,哼哼,任何进入我肚子里的东西,都只会化作这具伟岸身躯的养分。”

“有这特长,难怪阿伯霍斯要拿他看门……”

“啥?”

“没什么没什么,”孙铭辰连忙说道,“只是由衷,感叹前辈不愧是货真价实的王神,竟有如此伟力。”

上一秒还颇为怀疑的堤丰立即怪罪起自己耳背来,“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王神不仅是一方至尊,实力也必定在万神之上,否则又怎能服众?”

“说到王神,”周殊宇又顺势问道:“我刚才感受到,前辈用于压制我们的威压,明显要比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些普通神明所释放的威压更具压迫感,这也属于王神与其他神明的差距之一吗?”

“哦?与实战有关的问题,那你们算是问对人了!”

激动之余,堤丰便讲解起与『威压』有关的知识来:

所谓『威压』,简单来说就是气势的外放。于是,威压所带来的压迫感,归根结底便是气势上差距的体现。气势的差距越大,下位者所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自然也就越深刻。而当差距足够大时,在无法反抗亦无处可逃的绝对威亚下,下位者轻则气息紊乱心生恐惧,重则缴械投降放弃抵抗都是有可能的。

需要注意的是,在描述的过程中,并没有提及『强』与『弱』的比较,而是单纯以『上位者』与『下位者』代为描述。这是因为气势的强弱与自身实力的关系不大。反倒更类似于法则上的差距。某些王神在自身实力尚且十分弱小的时候,就能通过威压碾压一众爵神,即气势的先天差距。这部分源自天生的与众不同,也可以理解为与生俱来的『王之气』。

这里的『王』与『王神』中的“王”不同,王神确为一方之尊,但并不意味着必定就拥有这种天生的魄力,譬如“教皇”。

另一部分,则源自后天经历、乃至所见所感的不同,在经历诸如悟道、战争、绝境、苦难、绝望等具有根本转折性的事件后,涅盘重生,最终造就『神之息』。此神亦非彼神,同『王之气』不同,后天所锻造的气势明显更具有个人特色:或博大或无情,或热情或冷漠,一些宛如杀神,另一些却活脱脱是圣人。

而实力上的影响嘛,还是那句话:无法忽视,但也相当有限。

至于——人们总喜欢以名词中每个字的先后顺序来判断其重要性,事实却往往不然。千万不要因为『神之息』能够后天培养就小瞧它,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它比『王之气』更为重要。世间或许有天生就适合做国王的人,但要真正成长为国之统帅,又岂是过着游手好闲的安乐日子就能做到的?一个衣食无忧生活舒坦的『王』,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从万人尸堆中杀出来的『神』呢?

所以——纵观魔域与联合天国的『十二王神』,没有任何一位的『王』与『神』之名是徒有其表的。他们都曾经历过旁人难以想象的磨难,每一缕神力与对法则的理解皆来之不易。正是这份以『不易』为基石的『神性』,才造就他们那光是站在原地,就能引得无数庸神瑟瑟发抖的压迫感。当然,后者也常以为这份力量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想当然地将实力与威压划上等号。

“也就是说!”堤丰此时像极了一个正在教训孩子的家长,“任何一个实力强悍的神明的背后,都绝非你们过去想象的那般一帆风顺,永远不要以为他们的一切都是天生的!只要你们肯悉心磨练自身,终有一天也能达到足以与我并肩的强大实力,不怒自威地以无形的威压震慑群神!”

说得真好,孙铭辰都忍不住想鼓掌了。——如果最后没有加上那句『足以与我并肩』的话。

这位魔兽之王的实力不可谓不强悍,交谈起来也是有话直说,不搞那些弯弯绕绕,可怎么就这么喜欢自夸呢?就在他准备向周殊宇发表吐槽时,却忽然瞥见堤丰眼角的闪烁,一股不详的预感忽地将心绪压下,恍若被人捂住般沉闷。

“不过吧,等到旧日的仇敌都死绝,才顿然觉得,世界的归属——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倒不是我背弃魔域,只是事到如今,已没有再继续斗争的必要。若是天启也能放下的话,也能免去你们一场风波,虽说或许领悟不到『王神』那一层境界,嗯,但即便领悟到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堤丰低头紧盯着自己的双手:“虽说有很多条路能成就『神之息』,可除了格里高利,谁不是通过一次次厮杀,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儿子女被杀,然后再亲手杀掉别人的兄弟姐妹呢?为什么战场上的『王神』威压如此恐怖?因为每一张『神性』的面具下,都藏着无数的血与泪,若是你们也走到那一步,算了……”

唔……

落日鲜红的余晖压抑着漆黑的树荫,一股脑地泼在堤丰的脸上,将他的面庞分割为鲜明的两块。光源下移,阴影的面积越发扩大,就好像那血红的光芒正燃烧着他的脸庞。堤丰的眼睛,在灰烬或火光中,固执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他一直等待着发生什么转折,时光倒流之类的怪谈。就像沉了船的水手,睁大了绝望的眼前,希望从尼福尔海姆(地平另一脉神话传说中的『雾之国』)冰冷的雾海中看到一张白帆。全然徒劳。

孙铭辰忽然觉得,他真是可怜——几乎在任何方面。他的灵魂深处还有神之伟力留下的伤痕与老茧。

那力量令人羡慕,却也使人痛苦。

可当他想开口安慰几句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无法做到与旁人感同身受,所以才会总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去看待或真或假的故事。殊不知每一句看似简短的总结,背后都包含着自己无法理解的漫长。有些话的背后藏着的无数人的悲苦,有些甚至是无数人的生命。

那些罪人般的往事经过沉淀,最终被时间酿造成一杯名为『过去』的酒。这酒的量虽少,但味却极苦,即便开朗豁达如堤丰,也不忍品尝,只能匆匆滑过喉便作罢。

如今远离纷争,幡然醒悟,才觉得心里格外难受——不是后悔,无法后悔,只是难受,说不出道不尽的难受。

自己如今就身处于那样的漩涡,是否……

一只手在背后拍了拍,将他从纠结的醒悟中拉了回来——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温度,这是他们所处于的现实。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们都学过这句诗,却直到如今才算体会到那『万骨枯』三字究竟有多么沉重。

也正是有了这番感悟,他们对于诸神的过去,似乎也有了新的疑虑:

真的会有人想要主动迎接战争与鲜血吗?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多伤痛之后,为何仍要将苦难附加于他人?

没人知道答案,但终有一天——